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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乃馨是母亲花,其实是个误会,真正的母亲花,应该是它

时间:2020-08-24     作者:保定老年网   阅读

   当今,许多国家都把康乃馨作为母亲花。随着洋节的盛行,我们国家也受到了影响,在很大程度上,人们开始把康乃馨视为中国的母亲花。实际上,这是一种误会。中国古代早有代表母亲的花——萱草。她,体柔性刚,蕙质兰芳,象征着东方女性的宽容温柔、朴实坚忍的精神;她,华而不艳,雅而不质,散发出中华母亲恬淡优雅、慈老爱幼的光辉。萱草,才是名副其实的“中华母亲花”。

   萱草,作为中华母亲花早就有所来自,可谓源远流长。早在两三千年前的春秋时期,就有了关于萱草的记载。请看《诗经·卫风·伯兮》:

   伯兮朅兮,邦之桀兮。伯也执殳,为王前驱。自伯之东,首如飞蓬。岂无膏沐?谁适为容!其雨其雨,杲杲出日。愿言思伯,甘心首疾。焉得谖草?言树之背。愿言思伯,使我心痗。

   在此,萱草象征女性,有忘忧之意,其后北堂还指代母亲住所。

   此后,历朝历代,有关萱草的诗词歌赋,杂述著作层出不穷,几至汗牛充栋,并且拓展到绘画、牌匾等艺术领域。其基本主题为母亲与母爱,以及忘忧与消忧、宜男,以后还延伸到忠孝等,显示了极其丰富的文化内涵。

   母爱与爱母

   在传统文化中,萱草是母亲、母爱的象征符号。此类题材的文史资料十分丰富,择其一二,以见其概。

   唐代孟郊《游子》诗写到:

   萱草生堂阶,游子行天涯。慈亲倚堂门,不见萱草花。

   在此,孟郊直接将“慈亲”与“萱草”联系在一起:萱草生满阶前,游子正远行天涯。慈母依门远眺,思子心切,以致眼前的萱草花都视而不见了。

   宋人家铉翁的《萱草篇》也是借萱草来歌颂母爱的佳作:

   诗人美萱草,盖谓忧可忘。人子惜此花,植之盈北堂。庶以悦亲意,岂特怜芬芳。使君有慈母,星发寿且康。晨昏谨色养,彩服戏其傍。燕喜酌春酒,欢然釂金觞。物理似有助,丛萱忽非常。竞吐栗玉艳,欲夺金芝光。秀本自稠叠,骈枝亦荧煌。乃知风人意,比兴宜成章。东野情思苦,少忧多悲作。谓此儿女花,莫能解刚肠。斯言虽有激,疑其未通方。忧心无时已,徒枉憔悴乡。寓物傥适意,何须动悲凉。况复循吏政,和声入封疆。抚俗时用乂,事亲日尤长。萱草岁岁盛,此乐安可量。

    诗人赞美萱草可以解忧,儿子将其植满北堂。每天昏定晨省,戏彩斑衣,愉悦慈亲。在此,人情物理辅车相依,萱草花也开得灿烂辉煌。诗人将萱草称为“儿女花”,花能解语,事亲日长,那萱草花岁岁茂盛,儿女慈亲,和乐绵长。

    元代王冕画有《墨萱图》,并配有题画诗:

   灿灿萱草花,罗生北堂下。南风吹其心,摇摇为谁吐?慈母倚门情,游子行路苦。甘旨日以疏,音问日以阻。举头望云林,愧听慧鸟语。

   《墨萱图》是一幅较早的以萱草表现母爱的画作,可能是王冕游历在外时画的,可惜年代久远,这幅画失传,而题画诗流传了下来。诗是这样描写萱草花的:那灿灿的萱草花,丛生于北堂。南风吹拂,萱草摇摇是在为谁吐露芬芳?慈母倚门远眺,游子的路途是那样劳苦。不能天天奉养慈亲,儿子音讯远隔关山。抬头看着一片云林,听到慧鸟的叫声很是惭愧。全诗表现了浪迹天涯的游子极度思念慈亲的真挚感情。

   明人张宁的《梦萱八韵》则写生死隔绝、痛定思痛之情:

    萱亲不可作,魂梦每相随。寂寞知何自,苍茫忽见之。虚中闻叹语,空里见容仪。多在倚门处,或逢携幼时。都忘形隔绝,犹学旧娇痴。委曲生前话,凄凉觉后悲。留连长及旦,定省已无期。莫说忘忧事,年来鬓已丝。

   诗人写到:慈亲虽然远逝,而梦中总是相随。孤独寂寞之时,忽然又见到了慈母。音容笑貌,恍然见之。仿佛母亲在倚门远眺,或是在抱持幼时的自己,以至于忘记了阴阳隔绝,仍在跟母亲撒娇作痴。喁喁诉说生前琐事,忽然醒来一片悲凉。流连伤感直至天明,这才醒悟已无法膝前昏定晨省了。莫说忘忧之事,年来已两鬓斑斑。整首诗表达了树欲静而风不止、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惨痛与悲凉。

   后来,在母爱、孝亲的基调上,萱草文化还注入了忠孝的内涵。

   宋赵由济《谱乐歌》有这样的描写:

   椿台萱草,高堂可娱。

   惟忠惟孝,立身有本。

 在此,将孝敬双亲的人伦之情,推向道德追求,移孝作忠,并且将其作为立身之本,萱草的内涵加深了。

   明林弼《北山堂诗》也是将萱草文化赋予了忠孝内涵:

   我思北山,思之永叹。庭有长椿,堂有丛萱。椿之茂矣,萱之秀矣……北山之归,我心则夷。自古在昔,以忠为孝。勖尔世良,是则是效。

   同时,萱草的忠孝意象表达也由传统的文学领域,向绘画等艺术领域拓展。元代画家钱选开始使用萱草、蜀葵等意象来表现忠孝。明代画家沈周等人又加以发扬光大,其《忠孝图》画面是由松、石、萱草、蜀葵等构成。此画作影响颇大,清代画家王武现存一幅同题画作,就是临摹沈周的《忠孝图》。王武在中题跋说明了画名的由来:“葵心向日,萱草思亲。”即蜀葵象征“忠”,萱草象征“孝”。他还进一步说明:“此石田翁(沈周)作也。余垂髫时从先君子得睹此图,后即散去,杳不可得。阅十有余年,追随梅村吴年伯,忽出此幅为鉴赏。如晤故人,乞假归摹之,犹未神似也。今已发白,偶返写此景颇觉益进,因窃自喜记之。”

   还有的诗人,更将萱草意象向忧民情怀拓展。宋石延年《题萱花》写到:

    移萱树之背,丹霞间金色。

   我有忧民心,对君忘不得。

  作者将金灿灿的萱草花与炽热的忧民之心进行类比,丰富了萱草的意象。

   诗人墨客还以椿萱并茂,象征父母康健,家庭和美。明唐寅有《椿萱图》画作,并做作有题画诗:

   漆园椿树千年色,堂北萱根三月花。

   巧画斑衣相向舞,双亲从此寿无涯。

   漆园的椿树展现千年苍颜,就像那高寿的父亲;阳春三月堂北萱草泛出新芽,就像那康健的慈亲。为人子者要像老莱子那样愉悦老亲,从此父母福寿绵长。

  此外,明清时期,以“椿萱并茂”为题的寿匾更是盛行一时,成为祝福父母长寿的常见意象。

   忘忧与消忧

   萱草又称忘忧草,古人以为有忘忧的作用。第一首描写萱草的诗歌《诗经·卫风·伯兮》已有植萱草于北堂以消忧的说法,以后历代诗词歌赋多有涉猎。

   萱草的解忧之说在文学传达的表征下,其实是源于其植物学特性。晋代张华《博物志》引《神农经》谓:“中药养性,谓合欢蠲忿,萱草忘忧。”宋代《山家清供》则曰:“春日载阳,采萱于堂。天下乐兮,其忧乃忘。”李时珍《本草纲目》也说:“萱草苗花味甘,性凉,无毒。治小便涩,身体烦热,除酒疸。消食,利湿热。作菹,利胸膈,安五脏,令人欢乐无忧,轻身明目。”

   当然,萱草忘忧的文学意象更为丰富。西晋夏侯湛有《忘忧草赋》:

   淑大邦之奇草兮,应则百之休祥。禀至贞之灵气兮,显嘉名以自彰。冠众卉而挺生兮,承木德于少阳。体柔性刚,蕙洁兰芳。结纤根以立本兮,嘘灵渥于青云。顺阴阳以滋茂兮,笑含章之有文。远而望之,烛若丹霞照青天;近而观之,晔若芙蓉鉴绿泉。萋萋翠叶,灼灼朱华。炜若珠玉之树,焕如景宿之罗。充后妃之盛饰兮,登紫微之内庭。回日月之晖光兮,随天运以虚盈。

   夏侯湛盛赞萱草体柔性刚、蕙洁兰芳的品格,欣赏其烛若丹霞、晔若芙蓉的风采。虽然也描述了萱草在后宫中的重要地位,但并非强调其忘忧功能,而是成为后妃的“盛饰”,着眼于美容修饰作用。

   唐代大诗人白居易《酬梦得比萱草见赠》写到:

   杜康能散闷,萱草解忘忧。借问萱逢杜,何如白见刘。老衰胜少夭,闲乐笑忙愁。试问同年内,何人得白头。

   这是诗人白居易和刘禹锡相互酬唱的众多诗作中的一首,按照白居易的题注说明,是刘禹锡先写了一首诗《赠乐天》,其中有“唯君比萱草,相见可忘忧”两句,把白居易比作萱草,白居易为此应和。大意是:杜康酒可以排郁解闷,萱草花能够使人忘掉忧愁。请问萱草和杜康,怎么能比得上白刘二人的深情厚意。老年衰弱胜过年少夭折,闲乐之人笑话繁忙忧愁的人们。试问咱们同年之中,有谁已经白头?

   元萨都刺《道旁萱花》从旅人出门在外、倦游思归的角度描写萱草花:

   萱草花开山路头,内家景致落林丘。

   风尘不改好颜色,留与行人消百忧。

  大意是:萱草花开在山路尽头,人家景致显露在林丘之上。风尘漫天也遮挡不住萱草花的美好颜色,使得途中倦旅消除了忧愁。

  清边寿民《萱花》则在忘忧的意象中渗透了隐逸之情:

   共道山中好,入山苦不早。

   山中本无忧,又有忘忧草。

  人们都说山中美好,果真入山后发现来得太迟。本来山居生活就无忧无虑,更何况有那满目的忘忧草。

   宜男与团圆

   萱草也称宜男草,古人以为有宜男的功能。自然,这是传统社会万物有灵、生殖崇拜观念的产物,折射出男尊女卑意识。晋周处《风土记》谓:“怀妊妇人佩其花,则生男。故名宜男。”

   实际上,古人对“宜男”实用功能的追求并不彰显,文学作品尤其如此。如三国曹植《宜男花颂》已呈剥离“宜男”功能之势:

   草号宜男,既烨且贞。其贞依何?惟干之嘉。其烨伊何?绿叶丹华。光彩晃耀,配彼朝日。君子耽乐,好合琴瑟。固作螽斯,微立孔臧。福齐大姒,永世克昌。

   曹植赞赏宜男草“既烨且贞”,“绿叶丹华”,实则寓君子追求“好合琴瑟”之意。

   再看西晋傅玄《宜男花赋》:

   猗猗令草,生于中方,花曰宜男,号应祯祥,远而望之,焕若三辰之丽天,近而察之,明若芙蓉之鉴泉,于是姣童媛女,以时来征,结九秋之永思,含春风以娱情。

   在此,号称祯祥的宜男草焕若丽天,明若鉴泉,成为姣童媛女春风娱情、永结同心的媒介了。

   而唐代于鹄《题美人》则更是“宜男”演变为单纯的意象符号:

    秦女窥人不解羞,攀华趁蝶出墙头。

   胸前空带宜男草,嫁得萧郎爱远游。

   这位秦女大胆窥人,毫不害羞,还攀花捕蝶翻出墙头。然而胸前佩戴宜男草也是枉然,因为她嫁的萧郎最喜爱的是浪荡冶游。在此,佩戴宜男花与其说是为了寻求子嗣,不如说是情投意合、夫妻团圆的象征。

   除了上述侧重不同主题的分类著述外,还有以萱草来比兴寄托、抒情言志的作品,如南朝梁徐勉的《萱草花赋》:

   览诗人之比兴,寄卉木以命辞。惟平章之萱草,欲忘忧而树之。爰有幽忧,庭闲志静。高木列其阴,兰芳糅其影。玩丛蘤之争芬,悦群根之竞颖。或开红而散紫,或咸蒀于上春。信兹华之独秀,投金质于炎辰。既耀色以祛痗,亦含香而可均。不恃合欢之木,无俟孙枝之筠。同芰荷于阑暑,及蝉露乎首旻。其叶四垂,其跗六出。亦曰宜男,加名斯吉。华而不艳,雅而不质。随晦明而舒卷,与风霜而荣悴。笑杜衡与揭车,何众芳之能匹。

    徐勉在赋的开篇即表明其立意在于比兴寄托,虽然赋中也提到了忘忧、宜男,但只是顺带一过而已。作者真正赞赏的是萱草华而不艳、雅而不质的高洁品格,将其不同凡俗的情志意趣外化于超越“众芳”的萱草花了。

   此外,萱草花还进入工艺美术范畴,加工成独特的节日礼品。

   宋陶榖《清异录 独立仙》记载:

   孟昶时,每腊日,内官各献罗体圈金花树子,梁守珍献忘忧花,缕金于花上,曰独立仙。

   此“独立仙”的庐山真面虽难以还原,但根据缕金于忘忧花上,献于帝王家的情形,当为精美的工艺品。

   我们再看元杨维桢《答曹妙清》诗:

   红牙莞蒂紫狸毫,雪水初融玉带袍。

   写得薛涛萱草帖,西湖纸价可能高。

  薛涛笺史上有名,充满故事性。薛涛萱草帖,也是令人憧憬的神品呀。

    综上所述,从先秦时期开始,萱草花就被赋予了文化符号象征意义,并逐渐形成了母爱与爱母,以及忘忧与消忧、宜男与团圆等主题,并拓展到忠孝观念、忧民意识;传播形式也从文学扩展到绘画等艺术领域,显示了作为中华母亲花的丰富内涵和强大影响力。让萱草回归中华母亲花的本位;加强萱草题材的文艺创作,重建母亲花的形象符号系统;进一步挖掘萱草的养生功能、药用功能,开发系列产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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