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庆建国70周年有奖征文:回故乡的路

时间:2019-06-16     作者:张吉明【原创】

新中国成立70年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,给中国人民带来实实在在的福祉,就从我回故乡的路说起吧。

我的故乡——阜平县,位于冀西太行山深处的崇山峻岭之中,自古偏僻贫穷路难行。抗日战争时期聂荣臻元帅领导的晋察冀革命抗日根据地就设在这里。他领导的气壮山河的抗日战争曾取得辉煌业绩,被毛泽东主席誉为“模范抗日根据地”。离开阜平50年,我对故乡的路感触太多太多。

这里地无半里平,出门就爬山。山里人身背、肩挑出行、做活,祖祖辈辈走的就是坡坡岭岭的羊肠小道。小时候上山砍柴,我们走的路更是险象环生,常常上边是羊肠小路,下面是万丈深渊,不得不必须路过的诸如“阎王鼻子”、“鹰嘴岩”、“鬼见愁”的路段,光听听这样的名字,就叫人毛骨悚然,胆战心惊,何况还要肩挑着百多斤重的柴草。

从我们县走向外面世界的路,也是翻山越岭,很窄、很陡、很难走,进出山的货物,只能靠马拉、驴驮,几匹马拉的平板车就算是在这条路上能通行的最大运输工具。

记得故乡人民第一次非常激动地看到第一台“解放牌”汽车开进阜平县城,是在1958年大跃进的年代。要从峰岭叠嶂、沟壑纵横的崇山丛岭中,开通从山里到平原的通道,能把大汽车引进山里来,可真是开天辟地第一回呀。那时候人民思想解放,敢作敢为,不怕困难,不惧艰险,逢山开路,遇水架桥,第一次开通了从山里到平原地区(定州)能走解放牌货运汽车的简易公路。这条简易公路,在那十万大山里弯来绕去,有的路段窄得仅能勉强通过一辆汽车,路边就是悬崖峭壁、万丈深渊,险情不断,又陡又急的猛拐弯路段比比皆是,随处可遇,极其惊险。在这些路段,外地的客车、本地的机动三轮车翻下山去,车毁人亡的恶性事故时有发生。故乡常走山路的司机和百姓,习以为常,认为这条简易公路再陡再险,也比没路强得多啊。但在平原开惯了车的司机,即使是技术娴熟的老师傅,见了这样的路,立马眼晕腿软,望而生畏,望路兴叹,胆战心惊,止步不前。七十年代初,我正在部队当战士,入党前需要政审外调,部队派一位在武汉汉阳平原上长大的排长(后来我的入党介绍人)到我们故乡外调。他走过这条路后,平生第一次真正感到惊心动魄和极端恐惧。他回到部队给我说:“你们那里是什么鬼路啊,吓(he)死人,打死我也不敢再去了。”这就是我回故乡的路。

故乡的人民,还是极其珍视这条极其宝贵的唯一通道。然而,因为路况极差,道路极不好走,每次从保定上车颠颠簸簸7、8个小时才能回到故乡的家。就是这样慢的通道,还不能保持畅通。一到夏天雨季,时常因为山洪暴发、泥石流冲毁路面而断道停运。

我入伍能享受探亲假后,每到雨季探亲回家,担心的就是怕雨水冲垮回故乡的公路,客车不通车,不能按时归队。当然,我也感谢这一点,正是一场大雨冲断了回故乡的路,成就了我的美好姻缘。

一九七二年我入伍四年、提升干部一年时,按部队规定可以享受探亲假,但我入伍后一次也没有回过家。部队领导关心我,多次催促我回家探亲,都25岁了还没有对象,是该考虑的时候了,但我一直以工作为重,未能成行。那年七月中旬,我受领了领导特别交代的任务,探亲回家找对象。到保定后,我的男同学知我们两情相悦,就陪我去河北大学哲学系找她——我现在的夫人。多年未谋面的老同学相见,她虽然很热情,但还是有点羞涩。我对她说部队领导让我回来找对象,我特来保定先看你,你看……她的脸“刷”地红了。也可能是碍于当着男同学的面,羞于出口,也可能是考验考验我是不是真心,她笑着揶揄地说:“您回去找好的吧!”本来都是老同学彼此熟悉,岁数也不小了,不必拐弯抹角,我想直来直去,讨她个明确态度,没想到她一句话使我坠入云里雾里。如果她真是爱我而考验我,那我回家不找,再返到保定找她,会证明我的真心,当然两全其美。但对比两人条件,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:她已是大学生,我仅为小排长;她家居县城,我家在农村,他爸是干部,我爹是农民,何况我们弟兄多,家里穷。我虽然不是丑八怪,而她在高中时,就是全校有名的学习成绩最好,最漂亮(在我眼中,当然也是男同学们的共识),文静温柔,不张扬、懂事理,人见人爱的好姑娘。人家要是另谋高就,根本不想嫁给我,那可就惨了,我真的是乡里也耽了,城里也误了。如果这次完不成找对象的任务,按部队规定下次探亲假,就是两年之后了,那时27岁,对象就更难找了。然而,我心里坐着没底的轿。不另找别人吧,怕耽误了我,如果回家找了别人,而她是真考验我的话,我们谁都会后悔一辈子。(因为,咱当兵的人,口无戏言,讲诚信,如果回阜平,真的找了别人,终身大事,定了,说话是要算数的,不可能退了人家,再返回来找她。)

就是这进退两难的情状下,我早上8点乘上回故乡的公共汽车。一上车,天就下起了小雨,走到完县(现在的顺平)瓢泼大雨,倾天而下。行进间,司机突然遇到开到阜平半途返回来的前班车同事,说到阜平的路被大雨冲断,不能通行才返回。我们车的司机便对乘客说,如果能换乘火车的,我们退票,请换乘火车,不能的,请随车回保定,等明天路修好了,再乘这趟车走。火车通不到故乡,我只好随车返回保定。结果我去找她,问她,笑着说:“就是为考验考验你,看你坚定不坚定。”我大喜所望。我真感谢故乡这下雨就断行的路,要是路不断,从保定顺利回到了阜平老家,知道我从部队回家来找对象,这个给牵线,那个给介绍,能不能回来找上她,那就很难说了。好在老天有眼,惠顾有情人终成眷属。后来回忆这种机缘,我俩都认为:天意。

不过,雨水冲断公路,客车不通,不能按时归队窘况真叫我碰上。七六年九月的一天下午四点多,我刚到故乡的县城,还没回到八里外乡下的家,突然听到有线广播的大喇叭里传出哀乐,晴天霹雳,播出一个震惊世界的讣告,伟大领袖毛主席逝世。当天晚上回到家里还未吃晚饭,就收到部队发来的“紧急战备,速归队”的加急电报。连夜到车站询问明天有没有车到保定或石家庄,得知正是当天下午的一阵儿大雨,到保定、石家庄的公路全被冲断,客车无法通行,明天无车。

一边军情十万火急,一边是公路不通车,真是急死人。但军人的钢铁意志告诉我,养兵千日,用兵一时,军令如山,正当祖国需要我的时候,就是天上下刀子、没有车我翻山越岭连夜步行也要按时归队。然而,天无绝人之路,正当我焦急万分之时,在县汽车运输队开解放牌卡车的邻居大哥要到石家庄送货,说是卡车能走,可以把我送到石家庄,这才解了我的燃眉之急。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绳,每当我回故乡休假,都担心归队时路断不通。那时,总在想什么时候回故乡的路,修成不怕大雨冲的柏油路啊!

天随人愿,进入七十年代,故乡人民在党的领导下生产生活有了一定的改善和提高,故乡的经济社会有了相应的发展,县委、县政府领导拨出巨资,组织故乡人民全程改造通往保定的土路,铺上柏油,回故乡的路终于修成了柏油路面。那些日子,从保定到家乡,只要4、5个小时就到了,那种一下大雨就断路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。然而,由于当时的经济实力太弱,资金投入有限,路面还是太窄、质量太低,车流量太小、太慢,随着社会的发展,路上的汽车越来越多,路的问题又成为制约故乡经济社会发展的“瓶颈”。

十一届三中全会的春风,吹遍了故乡的山山水水,投资主体不断增加,筹资渠道更加丰富,经济实力不断增强,从保定到阜平修成了宽阔平直的高等级的保阜公路。回故乡就更加容易了,有时乘坐公共汽车三个半个小时就能到家。

随着时代的进步,经济社会的全面发展,故乡的路更加繁忙了。不知什么时候,聪明的山西煤炭大省的煤老板们,似乎突然发现了西煤东运的快捷通道,一夜之间成群结队的大型运煤车滚滚而来。阜平县境内沿途的煤场星罗棋布,绵延不断,使我们县里的经济获得突飞猛进的发展,财政收入直线上升,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也有了大幅度的提升,很多家庭添购了运煤的大型货车,投入运煤大军。由于拉煤车车辆密,载重大,公路坡度大,上下急刹车多,冲创力大,路况损坏程度非常严重。我回故乡坐公共汽车,经常遇到堵车,7、8个小时都到不了家。人们盼望,要是通往山区的公路,能修成高速那该多好啊!

在十万大山的太行山深处修建高速公路,谈何容易!尤其是进入我们县城西边太行山深处,山高沟深,层岭叠嶂,除了高山峻岭,就是沟谷深壑。在这样的地段修高速路,除了劈山、打隧洞,就是架桥,投资巨大,极其不易!然而,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改革开放时代,什么人间奇迹都能创造出来。四年前,传来激动人心的好消息:从北京到山西五台山佛教圣地的高速公路真的要从我们县域通过,大山里竟要通高速公路了!人们欢欣鼓舞,奔走相告,激动不已,真是天大的好事!从勘察、征地,到施工,短短两年多的时间,英勇智慧的筑路建设者,克服种种艰难险阻,在这里劈了一座座山,平了一道道岭,打通了一座座隧道,架起了一座座桥梁,高架桥几乎是一座接着一座,有的地段高架桥竟高达170多米,据说在世界高速路建设史上,像这样高度的桥也极为罕见。

站在故乡的小山坡上,远眺高速公路,在起起伏伏、山山岭岭、沟沟壑壑中,开山劈岭,飞壑架桥。那宽宽平平的高速路面似乎在一个水平线上,无限延伸,通向那遥远的群山峻岭之中,高速公路两侧那漂亮的天蓝色的安全隔离栏杆整整齐齐伸向远方,蔚为壮观,成为故乡一道靓丽的风景。

以往回故乡,我都是乘公共汽车,2008年春节前,我自己第一次驾驶弟弟的“中兴”皮卡,从保定上了高速公路,但只能开到唐县,因为到阜平的路段尚未修通。2010年10月,到故乡县城的路段,修好通车,下路口就是我故乡的村庄,从保定乘车只要一个小时就到了家门口。高速路缩短了保定与故乡的距离,也缩短了我和乡亲们心的距离,我回故乡更容易了,也就更多了。今年“五.一”我阔别53年的高中同学聚会,五月十六日,与150位战友纪念参军50年聚会,我开着自己的“长安—CS55”轿车,从保定出发,一个小时就到了家。奔驰在山脊又平又直的高速路上,体验着眼前那急速向身后飞驰的远山近岭,豪迈情感油然而生,深为故乡飞速发展骄傲,为党的改革开放政策骄傲,为我们伟大的社会主义祖国骄傲,心里别提多畅快啦!

前些日子,听说故乡还要通高铁、建飞机场,到那时,故乡人民就可以乘高铁和飞机周游世界,出行就更方便了,那真是老辈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呀!

伟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,在中国共产党的英明领导下,走过了70个春秋,70年来,通过党和人民感天动地的奋斗,建树了炳彪史册的丰功伟绩,谱写了惊天地、泣鬼神的壮丽诗篇,实现了民族独立、人民解放、国家富强、人民富裕,推动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取得举世瞩目的伟大成就,使具有5000多年文明历史的中国面貌焕然一新,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光明前景。回故乡的路所发生的划时代的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,只是祖国万紫千红春天里的一朵小花,却足以映射出党领导人民不断走向辉煌灿烂的绚丽光芒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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