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庆建国70周年有奖征文:农家女的文学梦

时间:2019-05-27     作者:田新艳【原创】   阅读

    今年我五十一岁了,在业余文学创作的路上,已经走过了十七年。回首往事,酸甜苦辣一起涌上心头。而最不能忘记的便是漫漫文学路上那些帮助过我的朋友们。

     1968年我出生在河北省饶阳县中师钦村,一个普通的农家。至今记得,漫长的冬夜,母亲一边纳鞋底一边给我讲《岳飞传》《十三妹》《聊斋》这些故事故事。年幼的我常常痴迷于这些故事,不断的追问结局,母亲该是我最早的文学启蒙老师。因为父母都识字,家里有些书籍,象《林海雪原》《青村之歌》这些书,小学毕业之前,我已经看过好多遍了。因为看书多,我的语文成绩一直很好,特别是作文,经常作为范文在班里念。因为家庭贫困,初三没念完我就辍学了。

      2002年,丈夫去北京打工,带回的一张旧报纸引起了我的注意,那是一张《河北建设报》,第三版的文学副刊,让我很是喜欢。晚上用孩子们用过的作业本,写了一篇散文《故乡的情》,第二天买了几张稿纸抄写了一下寄了出去。没想到,隔了一个星期样报就寄来了,还有编辑冯素琴热情洋溢的来信。告诉我稿子的正确格式,夸我文笔不错鼓励我坚持下去。那一年我连续刊登了十来个短篇小说,并写出了第一个中篇小说《香草》。这个三万多字的中篇,我写了一遍,手抄修改了三遍。就这样,我这个初中没毕业的农村女人,走上了业余文学创作之路。

       几年后,我的两个孩子先后考上了大学,离开了家。我来到保定的清苑县一家塑钢厂打工。在那里我认识了四季风文学社的诗人徐志勇先生,他是公司的总会计,介绍我参加了四季风文学社。省作协会员静澜,是清苑县教育局的干部,也是四季风文学会的秘书长。她真诚善良,从没有看不起我这个农村女人,很快我们就成了朋友。她在博客曾写过一篇《一个女农民工的文学梦》,就是写的我当时的生存状况。《莲池周刊》的副主编牛玉平老师看到了,让静澜把我带到报社,这是我俩第一次见到牛老师。他为我俩在《莲池周刊》上做了一个版面,将《一个女农民工的文学梦》,和我的一篇散文刊登,并配发了我和静澜的合影。

牛老师说:在这个浮躁的年代里,像你这样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,还能在文学上这么努力,这么刻苦,太可贵了。牛老师也是省作协的会员,文学造诣很高,多次无私的指导我和静澜,从不为名和利,他高尚正直的品格,至今为我所景仰。

    2009年石家庄《大众阅读报》的主编刘松林来保定讲课。随后,我开始在《大众阅读报》投稿,发表作品。并且订阅了《小小说月刊》。

有一次刘主编给我随报纸寄来了一本《北京文学》精彩阅读,我一下子就被那些精彩的文章吸引了,让在北京工作的女儿,把我的一组短篇小说投了过去。想来当时的我是多么的不知天高地厚。

可万万没想到两个月之后《北京文学》的编辑王秀云老师打电话告诉我,我的短篇小说《红杏》通过了终审。

当时我高兴地跳了起来。第二天就定了《北京文学》精彩阅读,期盼着早日看到自己的作品发表。

从此以后每一期《北京文学》的到来都成了我的节日。我如饥似渴地读着那些高质量的文学作品,不知不觉中,自己的写作水平也提高了不少。

打工之余,我在《莲池周刊》、《荷花淀》、《四季风》等报刊发表了不少作品。虽然打工很苦很累,生活依然拮据艰辛,却过得有滋有味,每一天都是充实的,充满希望的。

     20131113日,这个我终生难忘的日子,在不知不觉中到来了。

晚上七点,忙碌了一天的我刚要睡觉,手机响了,是清苑的徐志勇。他告诉我说,北京的一个刊物要刊登我的一篇小说,四季风的主席黑马在找我。

电话打过去,黑马急切地说:田姐,静澜刚才告诉我,《北京文学》要发你的小说,王秀云老师联系不上你,我告诉你电话,你赶紧联系她。我高兴地说话都不利索了,磕磕绊绊地说,前几天我的手机丢了,刚换的号码,所以大家都联系不上我。

紧接着我拨通了王秀云老师的电话,语无伦次地说:王老师,我是田新艳,我知道了,他们刚告诉我的。

王老师高兴地说:哎呀,快急死我了,好容易排到你的稿子了,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你,如果一直联系不上会撤稿子的。明天上午你给我发一个个人简历过来,200300字之间,别忘了啊!

我连声地应着,那边王老师电话已经挂了,我还拿着手机呆呆地发愣,巨大的惊喜让我的大脑暂时停止了运转,心砰砰地跳着,笑容还停在脸上,真的吗?真的吗?我一遍遍在心里问着自己。年头接年尾已经第四年了,我的小说终于要发表了,泪水忽地冲出了眼眶......

那晚,我一个又一个地打电话,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的亲人、我的朋友,让他们和我一起分享我的快乐。

     静澜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。她说事情是这样的:她刚收到一封邮件,主题为寻找田新艳,内容如下:

    你好,看到你写过田新艳,不知道你是否可以联系到她,《北京文学》准备发她一篇稿子,但是联系不上,有可能撤稿,《北京文学》发稿不易,你如果能联系上她,让她尽快和《北京文学》编辑王秀云联系,我是看了王秀云老师的微博后知道的,她正在寻找田新艳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安徽张子雨

     静澜说:这个张子雨我不认识,他应该是通过百度田新艳,找到了我曾经写过的《一个女农民工的文学梦》,按我博客中的邮箱地址给我发的邮件。真是个好人呀!

我们不禁一起赞叹这个素不相识的张子雨。

静澜接着说:我马上打开微博在王秀云老师的微博里读到了这样一条消息:急寻作者田新艳,即将刊登大作,你的手机号已成空号,我们需要你的个人简介、地址、联系方式,如不能联系上,稿子只能撤下,因为无法寄送稿费和样刊。同是天涯投稿人,相逢一般都相识,上篇稿子不容易,别因此错失机会,请朋友帮寻作者田新艳。田新艳,《北京文学》在找你。

听完王老师的寻人启事,泪水再次滑下我的脸庞,为王老师的敬业和善良,也为我自己的幸运。《北京文学》这样在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刊物,投稿人趋之若鹜。为了那么一篇几千字的短小说,王老师执着地寻找我这样一个素不相识的草根作者,怎能不让我感动?!

      我在保定漂泊多年,先后搬家五次,那时我没有电脑,甚至连邮件都不会发,我所有的作品都是写好,抄清,交由在北京的女儿打成电子稿,放到我的博客里或者投稿,所以我没有机会看到王秀云老师的微博,换了新号码也没有及时通知王老师,心中充满了歉意。

女儿知道后说,妈,你遇到贵人了。

是的,王秀云老师就是我的贵人。《红杏》在《北京文学》的发表,让我看到了自己的实力,也坚定了在文学路上走下去的决心。

刘素娥主席就是因为这篇小说,发现了我这个卖早点为生的农村女人,并且为我召开了作品研讨会,鼓励我坚持文学创作。

第一次见这位久闻大名的才女,我很是拘束。刘主席亲手为我倒了一杯热茶,递到我手里。仔细地询问我的家庭,经历和创作情况,为我不幸的经历流下泪水。这位省作协的副主席,就像邻家的大姐一样随和贴心,我们就这样成为了朋友。

临别,刘主席找出一个大蛇皮袋,给我装了一口袋的书刊杂志。刘主席说:我知道你不容易,这些书你带回去看,看完了再跟我要,我给你攒着。

我激动地说不出话,只是不停地点头。半生坎坷的生活,让我多少次放弃了买一本书的愿望?忽然之间,我富有了,拥有了一口袋崭新的书刊。那份感动,旁人是无法体会得到的。

回去的路上,尽管电动车带着一口袋书很吃力,我的心却如鼓满风的帆。耳边是刘主席的嘱咐:只要你坚持就会成功。

2015年的六期《荷花淀》,五期有我的作品。

那一年,我还认识了省作协会员康书乐老师,他唐县唐河文学艺术协会会长,以强大的个人魅力,把唐县所有爱好文学的人吸引到自己身边。当我第一眼看到他残疾瘦消的身体,就知道,自己经受的那些苦难根本就不算啥。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会员,只为激励自己前行。

记得2009年,保定作家协会的副主席史春霞老师,第一次就在《荷花淀》上发了我的三个短篇小说。

史老师说:虽然错字很多,我还是觉得你写的小说,就像一粒粒葡萄干,不漂亮,却很有味道。所以,给你改稿子也高兴。

于是,史老师变成了我的霞姐,多年来我们亲密无间,亦师亦友。

保定作家协会副主席李艳辉老师,永远那么和气,不厌其烦地指点我。用商量的口气说:田姐,我觉得你的小说《龙种》好像没结尾,你看能不能再写点什么。

当天,我利用出摊的空闲时间,在纸上写了2000余字,交给李老师。

李老师看完,高兴地说:写的挺好,我这就打到稿子上。

我的小说《高高的大槐树》六万八千字,李老师说:田姐呀,这个小说篇幅太长,只能给你发一半,你得再写个结尾。

我马上写在手机上发过去。

李老师又说:田姐,你不一定要把人写死,有时活着比死了更有震撼力。

我汗颜,再写,通过。

保定作协的秘书长张梅,也是《荷花淀》小说编辑,这两年我们打交道比较多。常常是稿子发给张梅了,又有新的想法,赶紧告诉她:先别发,我还要修改。

张梅总是乐呵呵地说:你改吧,不急。

2018103日,保定作家协会举办重点作家培训班,李春雷等三位老师来保定讲课。听了李春蕾老师的讲课,我决定写《我们村的村主任》。这个酝酿多年的农村题材系列小说,十年前我就动笔了,只是没写多少就搁置了。

作品写完五十集,我把稿子发到了《保定晚报》的邮箱。

刘莉老师给我打电话说:稿子我看了,真的挺好。可我们晚报连载从来不发原创,真是不好意思,你再看看别的报纸吧。

失望之余,我一个接一个给别的报社打电话,得到的答复却是一样的——不发原创。

我的心彻底凉了,打算放弃这个作品。

忽然的一天,牛玉平老师给我发来了一张报纸的图片。

天呀!是《我们村的村主任》!《保定晚报》给我连载啦!

我高兴地给刘莉老师打电话表示感谢。

刘老师说:在保定作家群里,你不是最有名的,发作品也不是最多的,咱们以前也不认识,可你这个村主任写得真不错。所以,我们破例了,你放心的写吧。哎,你大概能写多少集?

我想了想说:大概150集吧。

刘老师爽快地说:那就暂定150吧。

放下电话我哭了,我再次遇到了贵人。刘老师的坦荡无私和知遇之恩,我将铭刻肺腑,终生难忘。

我这个作品是描写农村改革开放四十年,村主任老郭带领郭家营村民脱贫致富的故事。每个小故事一千字左右,既有连贯性,又独立成篇,本来就是为报纸连载量身定做的,如果报纸不连载,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有了刘老师的支持,我写得更有劲了。白天给女儿带小孩,晚上写作到深夜,虽然辛苦,却自得其乐。

昨天,我的150集《我们村的村主任》完工了。

稿子发过去,刘莉老师说:接着写,200集收工。

我笑了,虽然有点压力,还是应了下来。

因为我写的《我们村的村主任》,好多素材来源于老家饶阳县,饶阳县电视台特意给我录了一个小纪录片,以示鼓励。

父亲高兴地说:你们兄妹五个,你最有出息。

前几天,《小说月刊》又传来喜讯,我的短篇小说《出卖》发表了。

这些年,我的作品三次登上《北京文学》,在《小说月刊》《渭干河文艺》《荷花淀》《莲池周刊》《河北建设报》《大众阅读报》《保定晚报》《四季风》《唐河文学》发表了很多作品。特别是《保定晚报》连载了《我们村的村主任》后,受到读者好评,保定电台也于2019416日开始连播《我们村的村主任》,主持人高虹老师还对我做了专题采访。

高兴之余,感慨颇多。十几年来,无论生活怎样的艰难,哪怕是居无定所,我也从没想过放弃文学。而支撑我走下去的,正是河北文联和保定文联的这些师友。你们真诚的帮助和热心的指导,让我终生受益。在我人生最艰难的日子里,让我感受到了人世间的温暖,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。你们是生活里的师友,更是我文学路上的贵人。感恩一路有你们陪伴,文学也终将成为我一生的挚爱,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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